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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成长和生存”三部曲

:《高考高考高考》《就业》《无□时代》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杨从江,甘肃正宁人,在《甘肃日报》《工人日报》《民主协商报》《甘肃青年报》等媒体发表文章约五万字。创作完成“成长和生存”三部曲:《高考高考高考》《就业》《无□时代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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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10 小郭(原创)  

2011-04-16 16:40:4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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谨以此书献给为生活而奔波的人们

 

 

到月底了,我默默地做着准备,我要去见见那个实习记者小郭。权衡再三,我签名领了5本订单。成安多分完报份,我提了铝厂的报份便去坐车。车上没有乘客,司机和票员眼睛四处扫描着,随时就可出手抢拉乘客。小张来了,票员热情地将小张请上了车,可实在没什么东西可提可抢,就说:“车马上就走,不要走远。”小张笑着问我:“站长,你怎么找到她?她好像在一个旅舍,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,也没电话,不好联系。”“有报纸,报纸走哪儿我跟哪儿。贾继光的媳妇你见过没有?”我说。“见过。一个标准的农村妇女,可好像不太明白。”小张看着我说。我知道,她是说贾继光的媳妇不会争风吃醋,嫁了一个男人,就是做牛做马,被凌辱,被歧视,她也会默默承受。

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车沿着一条干涸的河道边的道路行驶。山峦起伏,河道时而开阔,时而狭窄,在你认为是关隘的地方,就会有一座烽火台。倘若心情舒畅,倒是一个开阔视野,进行无尽遐想的好地方。虽然山不青,水不流,但毕竟有一股远去的喊杀声在激荡着人类遗存在心际的溪流。转过一个矮小的山头上的挂满布幡的庙,远远就看见河对岸的山的坪台处烟尘缭绕,那就是万兴铝厂了。

 

下了车,票员仿佛忘了我,径直将报捆抱到了离停车处最近的一个商店。我站在商店门前,紧紧盯着那捆报纸,看谁来取。不一会,一个肤色粗糙的姑娘来了,从报捆里抽了一份报纸给了商店的主人,抱起报捆就走。我赶了上去,问道:“你就是小郭吧?”小郭惊奇地看着我,点了一下头。“我姓林。我过来看一下。”我本欲说是来收取报款的,可话到嘴边,不由自主地就变成了一句比较无聊的话。小郭立刻面对着我,脸色绯红的说:“我们,我的……不属于你们管吧,我是来当记者的。贾站长说要我去他那边,说是给我留了一张办公桌,我就要去做记者了。”我看着小郭,问道:“你是什么学校毕业的?”“农校,学园艺。我爱好写作。”小郭说着,露出姑娘特有的腼腆。我笑了笑,突然却无言以对。如果要说,我的话对一个对生活充满憧憬的姑娘也太残酷了。

 

进了一个破旧的大铁门,院子里坑坑洼洼,迎面的房中一个抱小孩的妇女朝我们望着,门前正在玩耍的一个小男孩迎了上来,要提报捆。小郭将报捆递给小男孩,小男孩吃力地抱着。我跟着小郭进了门,那个妇女局促了一会,一句话也不说。我看着蜂窝煤炉上的炒勺,正在炒茄子,茄子把很扎眼的撅起在锅内。“你们还没吃饭吧?吃完饭,我去跟着你们送一下报纸。”我在院子里走动着,这是一个隐于厂区外围的私人旅舍,大部分房间空着,房门紧闭,窗帘也拉上着。此时,正是工人上班时间,却是依赖厂区讨生活的人们休息和吃饭的时间。我突然看见小郭进出的房间门口有两副高低床,是新的,我搬开床板看着,风吹雨淋,床板已跷了起来。“这是报社的。贾站长准备在这儿建一个站。”我看着小郭,不知如何去接着她的话说。一直观察我的一个老太太过来了,她问道:“你是不是报社的?”得到我的肯定,老太太一下激动起来,“你们报社怎么这样对待工人!你看见了吧,她们今天吃的还算好的,没面没油没菜没钱。欠了我两个月的住宿费,我看她们可怜,就没有催。你今天来了,要解决他们生活,也得考虑该给我交房费了。你上次来说的那么好,我相信了,没想到,你又来了,她们还是这样!房费解决了吗?”我摸不着头脑,去看小郭,小郭紧张地看着贾继光的媳妇。贾继光媳妇停止了给小孩喂饭,眼光中透着一种让人觉得很可怜的眼神。我直了直身子,“这个问题,我们报社正在研究。再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,报社肯定管自己工作人员的衣食住行。”“不是什么大问题?大人就不说了,还有两个小孩,你们报社真是作孽!现在谁让自己的小孩受罪,也只有你们报社的人才做得出!”那个老太太边说边挪动了一下床板,“住宿费不给,别想拉走架子床!”说完,老太太进了自己的房间。我真想拔腿就走,这个他妈的贾继光,四处克扣报社的公款,老婆和孩子却在一个弥漫着让人心惊的烟气的地方忍饥挨饿,还要时时被一双眼睛监视。我看见,那个老太太坐在屋内窗前,正在看着我。

 

吃完饭,小郭拿了大部分报纸,去送家属区的。留下的,贾继光媳妇抱着小孩,由小男孩抱着报纸,去送铺面和市场里的。我犹豫了一下,决定去跟小郭,找着适当的机会,问一问这边到底是怎么回事。出了旅舍大门,路对面的西南就是家属区大门。一进家属院,楼下有许多散步闲聊的老人。老人们一见小郭,笑着伸出了手,小郭便分发着报纸。“他们订报了没有?”我问。“贾站长说,这叫前期宣传,要想使自己写的稿子有影响,就得有读者。”这是什么狗屁逻辑,这首先是一份工作,工作就得领取工资以保证自己的生活,这干的是工作吗?我看着小郭认真投递的样子,我不由产生了动摇。对一个有理想的人,这是惟一支撑人去吃苦,去吃带把茄子的精神源泉!楼上楼下都订了报箱,可能是水泥标号太高吧,所有报箱都四面透风,风一吹,便轻轻地颤动着。我用手试着报箱。“这都是嫂子订的,我连一颗钉子都订不进去。墙太硬了。”小郭说。我看着因钉钉子砸出的小坑,这不是拿过锄头的手,绝对不会钉进去。我内心矛盾得一塌糊涂,确实是一塌糊涂。

 

小郭快乐地投递着报纸,我只能帮她投递。我越投递,心里越不是滋味,如此投递下去,工资怎么算?两个硬指标不见一个!而她们,还包括那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,这个月或下个月将用什么生活!住宿费倒在其次的其次!可我不忍心去打破一个姑娘的梦,她在努力发展她的读者,有了读者才能当记者,可这个记者就要饿倒在发展读者的路上了。太阳落山了,小郭还剩下二三十份报纸。我想着,本身就没订报,投多投少按规则去考核,结果都是一样,零。这是不争的事实啊!“小郭,这样送下去,你没有一分钱的工资!”小郭吃惊地看着我,“能不能给报社通融一下,给我们发一点生活费。你看到了,快10天了,我们没钱买菜,买米。现在吃的,都是嫂子去市场赊的。有的卖菜老板见我们……见我们很可怜,送菜给我们。嫂子抱的肖星,还生病,没钱,晚上又哭又闹。”我实在无力做什么,我狠了狠心,“你必须得交报款,才能给你算上工资。你想想,你难道又要让父母供你当记者,你现在必须解决你的生存问题,记者也得吃饱饭才能干。再说,再说……你在这儿这么辛苦,我可以向总编办邱主任汇报,我想,邱主任会安排你去做一个真正的记者。邱主任是管贾站长的,他说话要比贾站长管用。”我的大脑似乎管不住舌头,尽由舌头说出这一段谎话来,我的额头上沁出了汗珠。小郭看着我,也许我一贯不说谎话刻出的皱纹打动了她,也许我说的话让她看到了贾继光之上我还有能说的上话的大领导,她紧张地说:“20号,贾站长来了,拿走了我收来的1千多块钱,这全是报款。”“这怎么可能!你这片是我的站上的,报份从我这儿出,他怎么能收取你的报款!”我后悔得直想跺脚,我压根就没想到贾继光走之前还会刮一层地皮!我后悔的是没有通知站上每一个员工,我林阳现在是站长,站长不是他贾继光,我沉默了。一个亏空连着一个亏空,我,我怎么去冲平!我一想到黄总那眉开眼笑谈论贾继光的神情,我恨不得直捣得那个油腻的脸膛,让他也变成周侗曾经留有金钱印的脸。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小郭,到一个大门口时,一个卖电话卡的妇女喊住了小郭。那个妇女看着我,问小郭:“这是你爸吧?”小郭别扭地看着我,“他是站长。接贾站长。”那个女的笑了起来,说:“站长,哎——你看我,怎么眼神这么差。哎,6号楼601的人叫我给你带话,今天他在,让你去订报。”小郭一听,看了我一下,从贴身的衣服里取出订单,里面还有将近1千块钱!她看看我,说道:“站长,还有几家要订的,你帮我说说,人家不相信,害怕订上了就再不送了。”一看到那1千块钱,我的心一下绷紧了,无论如何,我要将这些报款带走,再不能出乱子了!我点了一下头,随着小郭上了铝厂的单身宿舍楼。

 

进了单身楼,小郭带着我去找现在就能订上的人。上了6楼,楼道仿佛一个大烟囱,地上油腻得连鞋也粘住了,得使劲一拔,然后再一磕鞋尖,就这样,我如一个粘蝇纸上倔强的苍蝇,拔脚前行,幸运的是,我的腿比苍蝇的腿强壮结实多了。进了门,里面有三个男的,小郭给了靠窗坐的中年男子一份报纸,另两个男子看着,但小郭没有给他们报纸。“刘哥,这是我们的站长。”刘姓男子看着我,问道:“报纸能按时送吗?”“能。我过来的目的就是看一下,尽快让这一块正规起来,让她们订上报,使这一块人员尽快有工资。”刘姓男子听我这么说,便掏出钱,“你们能发多少钱?”“在市区,努力干工作的人,月月可以保证到一千上面。”刘姓男子侧目看着,笑着说:“我们也就挣个一千块。临时工就是八百。”我知道,他这么说,是有点不相信,但我总不能把那个订报狂人卢梅做成像章,时刻挂在胸前。也许一个姑娘跟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老成的男人,也许我就很像闯市场报纸的站长,小郭领到哪家,在我不多的言语下,都订了报,我无非是承诺了报纸要送。我猛然觉得,一个蜗居在大山之下的工厂是多么需要一份报纸,他们没有市区订户的狡黠,只要送,他们就掏钱了。

 

到了路上,不多的几家店铺亮着灯光,看样准备打烊了。进了一家饭馆,零零散散的坐着几个吃饭的人。我要了两个菜及两碗米饭,将正在里面做饭的老板娘喊了出来,在他们未做之前便付了账。“小郭,到月底了,我过来就是要收取报款,报社再依据你订的报款和实有订户数给你算工资。”我说。“我送了150份,快一个月了,能算多少钱?”小郭看着我说。“零。从小张这儿的统计来看,报款为零,报份为零,工资就是零。”我实在不忍心说,一旦报社的风向一变,还会扣钱,如果小郭交了押金,那可能一分都拿不回来。小郭不吭声了,她低着头。我紧紧盯着她,她现在身上已有1500块,一旦她从这个地方走出去,我肯定就找不着她。菜端上来了,两个人各怀心事地吃着,但毕竟两个人都饿了,两大盘菜吃到只剩下菜汤。“这些钱我要交给贾站长,贾站长答应我,干完这个月就让我当记者,实习期就算过了。”小郭坚定地说。我无形中对小郭产生了一种恨意,贾继光的为人到现在她还不明白,难道一个骗子的话就这样让人信得无所畏惧!“这样吧,给把主任打电话,看他怎么说。”我压住心中怒气说到。“把主任我见过。他来过这个地方,说过要给我和嫂子发工资,给我们报销住宿费,走了就再没有音讯。叫我相信谁!”原来,把主任在我之前顺着贾继光的思路已稳骗了这个姑娘一回,报痞,报痞!我才意识到,陈文龙的一句话:“报社就没有一个好怂”,此话不假!我拨通了把主任才买的小灵通,简洁地说了我在万兴铝厂的见闻,并强调了这儿报款收缴发生错乱。把主任一听贾继光将这儿的报款带走,说道:“电话给小郭,我给她讲。”小郭拿着听筒,把主任在那边对贾继光一顿猛批,说是有事不请示、不汇报,他出的问题他承担,他现在不是发行部的人,我是发行部的人,报款交给我,一分都不能少。把主任气势汹汹地教训完小郭,让小郭把电话给了我。“这个小郭,是我们一个部门主任介绍的,说是当实习记者,哪有中专学历的记者!况且还是学的园艺,报纸又不栽花种草,报纸就是为我们这些人找饭吃的。你告诉她,她要不给你缴报款,我让这个王主任说。一旦有什么事,随时向我打电话,我一天24小时开机。你要抓紧,现在都大征订了,你看看市区的站,人家交了多少!这个大征订,政策跟往年不同,力度之大,那不仅仅是甩手不干的事!你看着处理,出了问题自己负责。”我被这个报痞一顿狂轰滥炸,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了。在夜色里,小郭眼睛出奇地明亮,她看着我说:“把主任说你了?”“嗯。他说他让王主任给你说,这个报款必须得缴给我。这不仅仅是公款的问题,还要依据它给你算工资。小郭,你现在也看到了,他们说的话都是不负责任的,我告诉你的,才是报社发工资的真正依据。”小郭一下软了下来,坐在了路边的道牙上。借着路灯的光,我发现她在无声地哭泣。天上有一颗流星划过,两颗、三颗、四颗……那仿佛神灵的显现痕迹。神灵啊,你显身吧,请你为我解答这么一道题,它不是高考题,也不是考公务员的题,我有很多理由,但实在找不出一个做恶人的理由,请给我一个做恶人的理由吧。

 

坐在回程的车上,我的心情依旧是那么的难以和谐,爱和恨难以调和,做人和做事难以调和,更为难心的是面对下面一盘散沙的站和多头齐管的领导层,我真真是不知如何应付了。走之前的晚上,我迟迟不肯上床,我在等待。最终,小郭又笑着给我交了报款。我清理了被贾继光收走款的票据,小心地将它折叠,并以一个统计的心计诱使小郭写了一个证明。其实,我不是想推脱什么,我只是担心贾继光又用他那乾坤大挪移的手法给小郭施法,使一个憧憬理想的姑娘失去了做人的底线。当然,我也留下了订单,让小郭签了字。我想,我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和贾继光区别开来,我不想坑蒙拐骗,当然也就不希望别人对我施展崂山穿墙术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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