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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成长和生存”三部曲

:《高考高考高考》《就业》《无□时代》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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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杨从江,甘肃正宁人,在《甘肃日报》《工人日报》《民主协商报》《甘肃青年报》等媒体发表文章约五万字。创作完成“成长和生存”三部曲:《高考高考高考》《就业》《无□时代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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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艾(二) 老杨走基层的基层一  

2012-04-15 01:15:5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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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在这七年里,我几乎耳闻了“艾总”是怎么“总”的经历,也就十户左右的租住者,我不是他最好的听众,却是他唯一的听众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初见老艾时,他是一个小包工头,组织人修高速公路的护坡,那时他还是有工程设备的。翻过年,也许是工程质量的问题,也许是他依了当地某个人物,据他说是地头蛇,反正工程是搞不成了,设备也拉不出来。再后来,他说当地警察找他,他把设备抵押给了一个更厉害的地头蛇,两蛇相斗,他的设备就此被“合乎情理”地让人拉走了。

       饭得吃,房租得交,他给一个“朋友”帮忙,搞起了煤炭生意。他的这个“朋友”也是老总,老艾也就挂了一个“副总”,两个人一唱一和地四处收订金发煤。老艾这样干了两年多,订金收了,煤却没发一车皮,有赖着要订金的,还有说要告的。每当说到有人要告,老艾眼皮一翻,“打款啊,不打款拿什么发煤!”老艾也有大手笔,说是要去青岛填海搞煤炭基地,曾问我能否组织来施工队,只要能组织来,就给我个副总。当然了,后来,他人在的时候,就会说老总又哭了,老总怕进监狱,怕上大学的两个儿子没学费,怕老婆没钱买菜等等。他人不在的时候,有时会长达一个月,他说他出差了,又让骗子忽悠了,老总借的高利贷吃完住完就回来了。这时,老艾的二儿子上大学了,“唉,儿子可怜,一天只吃一顿,20块就能吃一顿。上海那个地方,消费高。赶快弄些钱来!”老艾一段时间常对我这样说,我发现这竟是他唯一缓解愧疚的办法了。

       煤炭生意散了,因为实在再蹭不来饭,也更“借”不到房租了。老艾他就是老艾,两三万就能开煤矿,也让他差点忽悠成功,但更主要的是能暂时解决他的吃饭和交房租。没辙了,老艾去了一个煤场,煤场老总实在把“艾总”没法安排,便让老艾领着民工砸形如粽子的环保煤球。老艾不安分,忽悠着这个“总”开矿开煤场,事情一铺开,便没了下文。因为环保,这时好像还引来了加拿大的外资,他是这样说的:“老总的姑娘要去留学,没文凭,我认识一个办证朋友,900不成,那就700,那就600,再不少,少了我拿什么交房租。”“先说留学的事。”我说。“老总的姐,有钱,在加拿大做生意,这不怎么能去留学!?赶快投钱,一投钱,我就能解决我的问题了。”这时,我每每会很当真地去听,我不敢笑他,害怕一个笑会压垮这个承载着生活重担的老男人。

        一段时间,老艾开起了车,用着三千多的手机。我知他贷了高利贷了,说是要为这个城市建一个豪华陵园,陵园的主是潘总,这个总有项目没钱。老艾从家乡忽悠来了一个工程队,还竟然租来了塔吊。缺钱,老艾又忽悠着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可能是放账的主来投资,30万。动工了,老艾人一下精神了,他说,他用两年挣来100万,解决了两个儿子的事情,就和老伴去养老。半个月多点,老艾晚上电话特别多,有时是求人宽限,有时是威逼利诱。陵园不知修成个什么样,反正塔吊很快让放账的拉走了。艾总又窝了起来,看来,他暂时吃饭和交房租没有近忧。一个晚上我正在加班,老艾来电话说他被放账的送进了派出所,不给钱就进看守所,让我帮他去取工程合同,证明他并非诈骗。我最终没有去,我不敢相信他,也相信不起!

       去年,老艾跟着任总搞起了房地产,任总是江浙人士,只要拿下项目,就有巨额资金支持。老艾当然还是副总,借助当地人脉,也搞得风生水起,有声有色。最关键的是,这个任总因为老艾给他开车,给老艾每月发1000元生活补助!年底,老艾说他们要签约了,60栋商品楼,40个亿,你想,搞成,挣个千万不成问题,到时候,给我个物业经理干。可是,真到年底,签约的事不提了,老艾却张罗着送起了礼。乡镇的书记和镇长送了,到村委会这一级,老艾说那支书嫌礼薄,卡住了。我心中不免一笑,一个40亿的项目哪能轮到一个村支书说话呢!今年,我找不到工作,要离开那座城市时,老艾表现出一个老人的情感。他看着我,说:“你这一走,走得我心里酸酸的,以后,我再找谁说话呢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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