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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成长和生存”三部曲

:《高考高考高考》《就业》《无□时代》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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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从江,甘肃正宁人,在《甘肃日报》《工人日报》《民主协商报》《甘肃青年报》等媒体发表文章约五万字。创作完成“成长和生存”三部曲:《高考高考高考》《就业》《无□时代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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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艾(三) 老杨走基层的基层一  

2012-04-24 00:53:2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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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老艾一家四口,七年里,他的家人我都见过。老艾向他的老伴介绍过我,说我是一个正经人。经过很长时间,我才揣摩出“正经人”是个什么人。正经人就是对别人不构成威胁乃至危害的人,我想这是他在我面前说话没顾虑的原因。他说他的老伴年轻时,可以算得上县城第一美人。我觉得这句话很靠谱,他的老伴现在看起来依旧能想象出昔日的风流。再是老艾也炫耀过他在文革中的风光,到处作报告,军人,这都是那个年代成功的符号。这七年,不管他们曾是县城拥有第一辆小汽车的人家,还是开酒店,拥有几辆大货车,老艾的老伴基本是黑着脸来,哭着走的。老艾那个难啊,送老伴时,两步一踯躅,再一低头,一扬胳膊,又快速放下,我知他没法回家,躲债。他的大儿子来有两个事,一是以踹同居女友威胁老艾给他办婚事;再是来指责这个可怜的父亲,没钱,待这干什么,还不回家!老艾努力地维护着做父亲的尊严,可遇上这个儿子,他的空谈和空想已解决不了早已逾期的迫切事情。他的二儿子在我遇见老艾时,还上中学,是一个又胖又高的男孩。他对老艾在情面上还算过得去,因为这个儿子是我听到喊过老艾“爸爸”的。老艾也关心这个儿子,不是因为这个儿子上大学没饭吃,而是他们父子同患一种怪病,在不可预知的情况下,人就会瘫软,后果相当堪忧。老艾说这是缺钾,一旦感觉不对,只要补上钾就没事。

      老艾每在他用嘴描述出的事业高峰时,对我有这样一段话:“小杨,你看我这个人怎么样?搞煤,我从外行变专家。做标书,你看这蒙古国的文字,谁懂!我做的标书那些总们一看都连连点头。合同,全是我写的。唉,像我这样有本事的人,给我个县委书记,咱也能干。你说,我能干还是不能干?”我每遇到这个问题,总是很歉意地一笑,不置可否。其他的,我不说大家也能看明白,可他有一点我知他是干不了县委书记的,他滴酒不沾。当然,他还不抽烟。但在这七年里,他曾给我发过一次烟,是一盒17块钱的那种,他说这是他在几次酒桌上收集来的。

      每当老艾心情好的话,他会给我讲宇宙循环史。他说,人嘛,活着他就得死。为什么?地球是个圆的,它转上几十亿年,就变成冰球,冰球转着,它就又变暖,这下就又有生物了。你比如,植物,它就只知上下,是二维的,人是三维的,他还知道前后左右。又过上几十亿年,地球就又变成冰球了。这时,我还是听,对我来说,有人这样说总比看新闻联播强得多。

       老艾也喜欢读书,他从书店或地摊上租书,看的武侠类相对多一点,次之就是名人传记。他对名人传记有点爱恨交加,他想看,可一看就说,这都是假的。老艾偶尔也买书,他买《商界》,他对这书很推崇,说这书可以让他在工作中做参考。有时,他也聊读《商界》的心得。他说,潘石乞、任志强,他们能怎么样!我要是处在他们的位置,比他们强多了。每当老艾跟这些社会强梁比高下时,我不敢笑,说不定哪天真会出个名人“艾总”呢!

      也许我小于老艾十多岁,也许我是他眼中那种“正经人”,他在我面前还是为老要尊的,涉及性的话题他一起头,再一看我,就不说了。可能他老浸淫在一个破碎的世界吧,也可能他是“今朝有酒今朝醉”里的一个以帮闲为谋生手段的内心还以一个“正经人”来要求自己的老人,性的话题还是说,不过,在我这儿,我老给掐电亮红灯。他说他的单位是县汽车运输队,改制了,还是倒闭了,还是他下海了,还是下岗了,他说的支离破碎,因为他想说的是下面的内容。他是汽车队的司机,有小媳妇让他带东西,东西不能白带,那就陪睡。只要车轮一转,小媳妇睡不完,一天换一个。哎呀,那个累呀,经常腰疼(我每听到这儿,就怀疑缺钾是不是真的了,瘫软是不是真的了)。跟着任总搞项目时,他说他开车是暂时的,任总要找个三十多岁的女司机,开车也安全,那个事也能放得开。当老艾说到他们老两口,神色就黯了下来。他说,他的那个功能还有,可老婆不和他睡。就是过年回家足不出户的几天,他也是睡外面,当老婆串门时,他才去床上睡。每当他说这时,我发觉他两手压在床沿,死死看着我,等着我能把这个问题说下去。我只是一看他,便目光游移,尴尬地笑笑,我不想鼓动人“放开一点”“开放一点”。我觉得,他对人生的回味,也足够他余日享用了。

       在一个车多人少的地方,在一个吃肉喝酒而浮躁地生活的地方,我想起了这个老艾,作为“老杨走基层的基层”的第一篇吧。

 

老杨蹲点日记

      老艾在表面上是很注意的。衣服质量说得过去,也干净,皮鞋擦得锃亮。老总用什么包他用什么包,我走时,他好像不怎么背个包,手里经常攥个包。老伴是退休会计,退休工资近两千吧。大儿子在驾校当教练,二儿子是上海某大学的大四学生。艾总正在那个城市的新区搞一个40亿的房地产项目。老艾有两处房产,老屋在好地段,还在不断地升值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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