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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成长和生存”三部曲

:《高考高考高考》《就业》《无□时代》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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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从江,甘肃正宁人,在《甘肃日报》《工人日报》《民主协商报》《甘肃青年报》等媒体发表文章约五万字。创作完成“成长和生存”三部曲:《高考高考高考》《就业》《无□时代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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慢车上(中)  北漂记十(原创)  

2015-04-10 13:10:0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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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出了候车大厅,错过火车的懊悔,室外虽不很冷但足够让人清醒的深夜让我困意全无。转签了车票,已凌晨三点多了。该关的门全关了,不该关的虚掩着,要么人脱岗,要么迷糊着。广场里,角落里,人少多了,有个别走动的,大多都是在自己认为能坐的地方坐了,瞌睡了,就或靠或随便铺点或就干脆睡在了自己的大行李编织袋上。我在行包房跟前站着,因为这儿有业务,被占用的地面要少得多,况且看着还干净点。在取行李的窗口右侧是一个老头和一个中年人,两人都坐在自己带的用编织袋装的铺盖卷上,夜这么深了,他俩却没有睡意,小声闲聊着。行李房的门口坐着一个壮汉,除过手里的小瓶装白酒和指缝间不断冒着火星的香烟,身无长物。我想着挨一挨天就亮了,就边操心自己的行李边站乏了走一走。一个扎着马尾巴的中年妇女过来了,人到一支香烟就递了过来,“师傅干啥活的?我们人出门了,还没找到活,能不能跟你搭个伙?”也许我的无端警惕还是拙舌,女人很快蹲下来给坐着的两人敬烟,老头接住了,中年人摆摆手。借着行李房窗口的亮光,这女人让的是真龙。女人和这两个人套起了近乎,问是什么地方的。中年人突然拿着两人的茶杯走了,老头显然更厚道点,说他们是湖北十堰的。女人表示不信,说他们说话是四川口音,而她和她男人是从安徽来的,他们没文化,就找下苦力的活干。女人显然很着急,要赶快找一个要下苦人的地方。老头将烟捏在手里不点火,只是说天亮后再说。女人死缠硬磨着,最后只问出了老头要去太原,搭伙,老头给了一个改革开放的答法,他们到太原年年都是摸着石头过河,去年的过去了,今年还不知道呢。女人走了,又去找别人问,可大家都在迷糊,谁会给一个凌晨四五点还在找落脚点的出门打工者正经说一句呢。

  也许女人找下苦的地方的急切心情感染了门口坐的壮汉,他突然问我:“你说,我这办法行不行?我现在浑身上下就十块钱,我就想回家!我去找政府,没钱买票,政府不管,我就去抢去偷。”我心里一紧张,不由得扫视了一下周围,我知道一旦有情况,就在跟前的这两人不抵事,因为他们是中国人。不远处的武警执勤车正在工作状态,有军人在走动,不时也有流动巡逻的,我确定自己是安全的。我真不知壮汉的问题怎么回答,只说国家有救济的政策,一张车票政府会给解决的。壮汉边吸烟边喝酒,说他来给堂弟做伴,堂弟是干快递的,嫌他喝酒,他就不陪堂弟了,堂弟给了他50,他生气了,没接。他就想回家,他是宁夏同心的,他特别声明他是汉族,对少数进行了丑化性描述。他说他们家门口就要修高铁了,一个月四五千六七千随便挣,他得赶快回家。他在纠结去找政府哪个部门,他说他应该找民政局。我说派出所,就是执勤的武警也是可以的,只要不偷不抢。他只是说,不管,他就去偷去抢。

  天亮了,火车站又回到了它的熙熙攘攘,我上完厕所,用冷水摸了一把脸,就又去古城墙下的条凳上枯坐。对面的房檐下的两个条凳上睡着两个一男一女的流浪老人,女的身下拴着两只小狗,狗显然有点饿,因为他们一直在扒拉被包裹起来的东西。男的起身后收拾起自己的东西走了,女的依旧躺着,她在收紧狗绳,以防窜入匆匆行走的人流中。旁边旅行社开门了,一个凶神恶煞的陕西冷娃的婆姨拿着笤帚和簸箕走向了流浪女人,呵斥着马上搬走,马上把卫生搞干净。流浪女人显然让呵斥习惯了,缓慢地整理自己的破烂家当,打扫卫生。到吃饭时间了,因为流浪女人一直在看手机。一个一条腿瘸的流浪老头来了,从兜里摸出两个肉夹馍,只是加肉的地方让人咬了,两个老人一人一个没了肉的肉夹馍,慢慢地吃。女人可能不想吃,一会全掰着喂了狗。两个老人快乐的聊了一会,瘸老头就走了。女人不是看手机,就是逗两只狗玩。太阳有点毒了,瘸老头来了,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,打开拿出来,是一个叫人撕了肉的鸭骨架。瘸老头找了有肉的地方给女人撕了一块,女人费劲的啃着,很快她又掰着喂起了狗。两个老人又快乐的聊了一会,瘸老头就又走了。我想,女人还会看手机,等着瘸老头给她拿回来能有肉的东西让她吃。

  到时间了,我向进站口走去。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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